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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态文学|有关生态生活的若干片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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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泰州市生态环境局、泰州市文联联合主办,泰州市作家协会承办的“美丽泰州 清洁世界”全市文学征文活动,自启动以来共收到征文324件,其中成人组91件,少儿组233件。经专家评审组严格评选,共评出44件获奖作品。今天,我们一起来欣赏朱树元的提名奖作品——《有关生态生活的若干片段》。

有关生态生活的若干片段



1
我提着垃圾桶下楼时,楼下杨老太跟我打招呼“倒灰啊”。当时,我一下子没明白这“倒灰”的含义,只是含含糊糊答应“是啊是啊”;后来,我把垃圾倒进垃圾箱,猛地醒悟了,这“倒灰”原来是倒垃圾的意思。


我和杨老太一样,先前都是生活在乡村的。一二十年前,在我的老家,要是谁端着簸箕运送垃圾,左邻右舍要是碰着了,准会打声招呼“倒灰啊”。倒垃圾为什么会被称呼为“倒灰”呢?因为,灰是垃圾的主要成分。灰就是垃圾,垃圾基本上就是灰。那时的灰是实打实的草灰,也就是庄户人家用土灶烧柴草积下的灰。那时家家户户的屋旁屋后都有灰塘,大体是一个浅浅的土坑,便是用来蓄灰的。养鸡养鸭养鹅的人家,通常会把清理出来的家禽粪便堆放在灰塘里,经过一段时日的露落雨淋,灰和粪混合在一起,便成了鸡灰鸭灰鹅灰。养羊的人家,为了保持羊圈的干燥,常把灰倒在羊圈里,用来吸潮气,打扫羊圈的时候,草灰、羊粪和残余的草料被一同清理出来,便成了羊灰。鸡灰鸭灰鹅灰羊灰都是上好的灰肥,被均匀地铺在地里,肥气足而持久,种在上面的大蒜一准能长得嫩嫩壮壮。


在灰烬中孕育崭新生命的昔日生活场景,似乎可以看作是对“死灰复燃”这个成语的另类生动诠释。在这样的诠释里,自然万物处于一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美好状态。眼下,城里肯定是难觅草灰的踪迹了;即便是在乡村,草灰也不似从前那样比比皆是。现在所谓“倒灰”都是倒些什么样的“灰”呢?废旧电池、塑料制品、发泡饭盒、报废家电……种类繁多,五花八门。在城里,这些“灰”大多被倒进垃圾箱,然后被拉走,进行简单的填埋或焚烧处理。在乡村,也不太容易见到灰塘了,这些“灰”就被倒在地头田边、河堤上、河水里。诸如此类的“灰”是名副其实的“死灰”,难以参与自然循环,想要“复燃”而不得,有百害而无一益,充当的是终结者的恐怖角色。有多少“死灰”可以“复燃”,人和自然的生命就能延续多久。我想,这样的说法,应该不是危言耸听吧。


垃圾入桶,我准备离去时,杨老太推着一辆小三轮跟了上来,踮着脚趴在垃圾桶上翻动捡拾着。杨老太说:“这里面有不少东西可以卖钱呢,被垃圾清运车拖走烧掉怪可惜的。”杨老太扒拉出一堆纸壳纸盒、泡沫板子和塑料瓶,放到车厢里,然后慢悠悠向下一个垃圾桶摆放处走去。杨老太是拾荒者,更是垃圾分类践行者。像杨老太一样的人们,将会让尽可能多的“死灰”“复燃”,重获新生。






2
我提着一大一小两只方便袋,循着咚咚咚的声响走到屋后,见父亲正坐在杌子上埋头锤着什么。我凑上前去,驱赶簇拥在父亲身边的数十只老母鸡,问道:“干啥呢?”父亲说:“锤骨头,喂母鸡。”说罢,他抓起一把碎骨头撒出去,引得母鸡们扑着翅膀蜂拥而上,争相啄食。父亲看着吃得正欢的母鸡说:“母鸡下蛋,身体中需要大量钙质,否则就会下出容易破裂的软壳蛋,这碎骨头正好可以补钙。”我若有所悟:“怪不得您总叫我把骨头鱼刺什么的带回家。”父亲停下手中的活儿,站起身拍拍手,接过我手中的小袋子,翻出一只装着螺蛳壳儿和龙虾壳儿的保鲜袋,说道:“如果你把它们扔进小区垃圾桶,它们就会腐烂发臭,给环卫工人增加麻烦不说,还会污染环境,招惹苍蝇;可是到了我这儿,它们都是宝贝,我把这些壳儿清洗清洗,然后砸碎,或者干脆整个儿扔给鸭子,鸭子保准吃得呱呱直叫。”父亲顿了顿,又说:“以后你最好把剩饭剩菜剩汤剩水什么的也留着,用保鲜袋装好,周末你要是得空就捎带回来,要是没空我就去城里拿,反正一来一去也用不着多长时间。”我说:“这些东西带回来有什么用呢?”父亲到猪圈中取出一口铝锅,盛了几瓢稻糠,又盛了几瓢麦麸,然后到厨房端出一小盆隔宿的菜粥,将它们一股脑儿倒进铝锅,然后又往里面捧几捧切得细细的植物根茎,拿大铜勺搅拌一番,得意地说:“这叫粗细搭配,待会儿上灶煮熟,既营养又美味,是喂猪的上好饲料。我不是跟你吹,我养的猪才是正宗的土猪,和市场上的肉猪绝对不一样。” 我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父亲,不由得连连点头称是。圈里的两头猪仿佛能听懂我们的谈话,也兴奋得哼唱起来。






3
母亲走过来问我:“让你带回来的衣服带回来了吗?”我指着大袋子说:“带回来了,嫌小穿不下的、样式过时的、磨破损坏的都在里面呢。但是,现在又不是穷得没钱买衣服,您要它们有什么用呢?”母亲颇为自豪地说:“怎么没用?用处大着呢。不信你跟我来参观参观。”我跟着母亲走进堂屋,欣赏起她的劳动成果,并对她灵巧的双手和超强的学习能力表示由衷钦佩。母亲把家中原有不好穿的毛衣拆散,将毛线洗净晾干,重新编织成各种玩意儿,有衣裤、帽子、鞋子,手套、护膝、围脖、坐垫,有搁在门口用来搓掉鞋底尘土的小地毯,甚至还有挂在电动自行车上用来挡风保暖的厚帘子。母亲把家中原有不好穿的布衣剪开,把相对完整成形的布缝纫拼接成大块的布,留着农忙时苫盖稻麦和草垛。零碎的下角料则被剪成布条,有的和蒲草缠绕在一起,编成大蒲包,由父亲安置饲养小鸡仔和小鸭仔。有的布条被搓成粗细不等的长绳,留着捆扎东西。有的布条被搓成短而粗的绳子,入夏后可以点燃挂在猪圈中熏烟驱蚊。有的棉布条被绑在木棍上做成肥大的拖把,既软和又吸水。这些玩意儿虽然不够精细漂亮,但肯定结实耐用,于是我挑选了一堆用得着的放到车上,由着带到城里使用。它们能替我省下不少钱呢。






4
我在城里积攒了一些空瓶空罐和废旧报纸,可由于白天要上班,不怎么遇到收废品的人,一时没法处理,就一并捎回乡下老家来了。我那年近九旬的奶奶看见这一坨废品,欢喜地说:“能换很多斫糖呢。”我笑道:“这都什么年代了,哪里还有换斫糖的?”奶奶说:“怎么没有?上个月我还换过呢。”奶奶的话勾起了我对昔日生活场景的无限怀想。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,我们这里换斫糖的货郎比比皆是而且深受欢迎。破铜烂铁、牙膏皮、塑料薄膜、废旧纸张、橡胶鞋底、空瓶子、鸡鸭鹅毛、蛇蜕蝉蜕、晒干的蜈蚣、乌龟王八壳……都可以拿到糖担上换东西。我还记得,那时我家附近有两座土窑,窑场上排列着待烧的土坯,还堆放着苫土坯用的薄膜,这些薄膜经过拉扯和风化,边边角角难免会破碎飘零,我们几个孩子便经常捡拾这些零散的薄膜,收集叠放得整整齐齐,等到糖担到来之时,便把它们交给货郎,然后喜滋滋接过货郎用小铁锤小铲刀从圆胖粉白麦芽糖饼上“斫”下的糖块。斫糖酥松甜蜜,含在嘴里,美到心头。当然,我们也有懂事的时候,我们不换斫糖,而是换取针头线脑、发卡头绳、铅笔小刀等实用物品,贴补贴补家用。那时的水是清澈的,天空是蔚蓝的,大地是干净的。那时的生活虽不富裕,但绝对生态环保。


当当当,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传入我的耳朵。我扭头望去,见门前小路上的一位骑着三轮车的老伯正向我家靠拢过来。老伯六七十岁的样子,一手扶车把,一手握小棒槌并不时敲击一面挂在车把上的小铜锣。奶奶对我说:“真是巧了,说换斫糖的换斫糖的就来了。”待老伯来到我跟前,我才看清他的车厢中放着两个竹篓,竹篓上摆放着装有货物的木匾。一块匾上罩着透明玻璃罩,里面是圆胖粉白酥软模样的麦芽糖饼;另一块匾上搁着泡沫鞋底、钩针、小刨刀、小夹子、梳子、刷子、火柴等小商品。老伯指着我带回的废品说:“换吗?”我说:“怎么个换法?”老伯边比划边麻溜地说:“废纸一元一角钱一斤,小纯净水瓶子三个一角钱,大可乐瓶子和易拉罐一角钱一个,这些东西先折算成钱,你要钱我就给你钱,你要东西就拿东西,我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,如果价钱有出入,还可以多退少补。” 我能看出老伯是从事这个营生的行家里手,而且生意做得既公道又灵活,就说:“那行,全换了。”废品经过清点称重后进了老伯的竹篓,而我获得了半块糖饼,奶奶获得了两双鞋底和两打火柴。


老伯蹬车离去后,奶奶说:“你别以为他是日子过不下去才换斫糖的,我告诉你,他按月拿退休金,他老太婆有农保,他儿子媳妇也都是好工作,他就是闲不住,要找点儿事做。”奶奶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,让我对老家的这些长辈们生发出崇敬之情。






5
很显然,我们的长辈都已不必为温饱而操劳奔波,但他们依然保留着艰苦朴素、勤俭节约的好品德和好习惯,舍不得浪费、抛弃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,还总是想法子把它们变废为宝。当下,我们如果留意观察,就会发现我们的生态环境其实是不容乐观的,小区、路道、绿地、公园、景区、河流和田野,到处都有被胡乱丢弃的生活垃圾,而这些垃圾中的绝大多数是可以分类处理和回收利用的,还有一些东西只要送到废品收购站立马就能兑成现金。换而言之,我们身边的很多人缺乏生态文明意识,整个社会的生态文明意识亟待强化。因此,诸如长辈们的上述做法就显得特别有意义,特别值得倡导,特别值得学习。他们是将生态和生活融为一体的榜样。














来源:泰州生态环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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